听到华胥歇斯底里的悲吼，乾一下子头晕了起来，锺了两锺，差点站不稳，只得趴了下来。

他无法想象这一幕的到来，他也无法面对破除龙相后的伏羲、女娲两个。

“天国来的信使，害我伏羲！”乾的龙爪紧紧地掐出了血来，无比悲愤，“怪我没在盘龙山，否则我乾非杀了那两个信使不可！”

这时，四长老之龙有一头十分慌张地飞回来，大叫着：“王，不好了，不好了，伏……伏羲、女娲兄妹俩，真的破了龙相！破了龙相啊！”

他同样声嘶力竭，语气中充满了悲伤和难以接受。

乾刚刚爬了起来，听到这头长老之龙亲眼目睹，证实了伏羲兄妹俩真的破除了龙相，顿时万念俱灰。就在之前，他还抱着一丝侥幸，希望这不是真的。

这时，又有一头长老之龙也飞了回来。

不同的是，这头长老之龙一飞回来，顿时朝着乾不停地叩头，哀求道：“求王不要驱逐伏羲、女娲出去，他兄妹俩虽然破了龙相，却是为他人坑害，本身是无辜的。求王不要怪罪他兄妹俩，求王网开一面……”

乾龙头颤抖，张了张嘴，无比难过地道：“自银龙死后，本王已表明过态度，凡触犯龙族禁忌者，一律严惩不贷。伏羲、女娲既然破了龙相，便不再是龙族一员，本王岂能因为宠溺之情，而枉顾龙族律令？如若开此先河，那睚眦、嘲风等七子被本王拒绝龙族之外，他们如何觉得公平，如何会服气？”

这两头长老之龙一听，以头触地，咚咚咚地响：“王，律令严明，但也要分清白，伏羲、女娲为人坑害，他兄妹俩是无辜的啊！”

乾内心无比犹豫、纠结，他也不想驱逐伏羲、女娲两个，奈何他身为龙族之王，禁忌律条摆在那里，他不得不执行。

看着两头长老之龙，血磕到底，替伏羲、女娲喊冤、求情，这一刻，乾突然萌发了出离之心，不想再呆在龙族里了，甚至也不想活在这个世间了。

化道，如今成了他摆脱这世俗烦恼的唯一选择！

也是这一刻开始，他要化道的决心无比坚决！

此时，另外两头长老之龙也飞了回来。不同的是，他俩脸色凝重，没有为伏羲求情，也没有劝阻乾，而是对乾道：

“王，请移驾去看看伏羲。伏羲正一片一片地拔掉龙尾上的龙鳞。他说已经破了龙相，他已经不是龙了，不配长着龙鳞，并恳求王将他兄妹俩逐出龙族！”

乾一听，两颗滚珠般的眼泪便从龙眶里滚了下来，伏羲这孩子太懂事了，知道他这个王十分纠结、为难，主动提出驱逐之令。这反倒让乾在肉痛之余，开始有了松动的想法。

当即，乾率领着众龙飞到了中山，飞到了伏羲、女娲跟前。

只见两头半人半龙的怪物，正蜷缩在一溪流边上。两头怪物都是一般模样，区别的是一头上半身是男身，另一头是女身。

半身人类，半身龙！

男身怪物正用手揪着尾巴上的龙鳞，一片一片地拔掉。每片龙鳞一拔掉，就会出现一个血坑，血液直流……

“伏羲，快住手！王来看望你兄妹俩来了！”当先一头长老之龙阻止道。

伏羲置若罔闻，一边呢喃着“我已不是龙了”，一边继续拨龙鳞。

“华胥，快让伏羲住手！”乾肉痛之极，赶紧吩咐华胥，却发现华胥早已昏倒在边上。

伏羲、女娲变成这等怪物，太打击华胥了，她完全接受不了这一幕，两眼一黑，就昏倒下去了。

四长老之龙，有一头上前去用爪子抓住了伏羲的手，不让他继续拔他身上的龙鳞。

另外三头长老之龙，都趴在乾的跟前，不停地叩头哀求道：“求王网开一面，不要驱逐伏羲、女娲！求王不要驱逐伏羲、女娲……”

华胥听到求饶声，醒了过来。一开眼，即时看到乾到了现场，吓得起身，冲着乾叩头道：“王，伏羲、女娲是无辜的，恳求王不要处罚他俩……”

乾看看华胥，又看看伏羲、女娲，长长地吐出一道龙息，仰头向天：“悠悠苍天，为何如此对待我龙族？伏羲、女娲何错之有，要如此破他俩龙相？华胥，本王身为龙族之主，既然颁发了律令，就得严格执行，不可能偏袒，更不可能不公……”

华胥昂起头道：“王，伏羲、女娲是被天国的信使坑害的，如王要怪罪伏羲、女娲，那便由华胥来代罪即可！”

华胥突然爪子里多出一枚草果子，当着乾的面一口吞食了下去。

她这一手太突然，旁边的长老之龙刚发现不对劲，她就将草果子吞下肚子里去，拦都拦不及。

“华胥，你这是何苦！”乾同样没有料到，既伤心，又惋惜地道，“伏羲、女娲是无辜的，本王不是不知，即便要处罚，也会从轻处罚。而你，华胥，你如今却是自愿破除龙相，自愿退出龙族之名。”

“王，只要不处罚伏羲、女娲，华胥甘愿退出龙族，绝不埋怨王半句。”华胥十分坦然地道。

没一会，吞下的草果子开始被分解，足量的碳原子进入神态细胞，华胥痛苦万状，扭曲在地下。阵阵惨叫声让乾、四长老之龙以及诸龙头皮发麻。

“娘，娘，你这是何苦啊！？”伏羲、女娲听到华胥的惨叫，抱着华胥痛哭了起来。

此番情形，诸龙目睹，世间一大悲剧，无不恸容。

“伏羲、女娲听着，”乾痛定思痛，最终做出决定，反正他一心要化道，那就背负骂名把伏羲、女娲留下，“因你兄妹二人为别人坑害，破除龙相并非自愿，本王不会怪罪你俩，也不会驱逐你俩出龙族。华胥，你自愿破除龙相，即日退出龙族。念伏羲、女娲羸弱，让你留在盘龙山照料他俩，直到成龙为止，再逐出龙族。”

四长老之龙一听，赶紧拜倒在乾的跟前，替伏羲、女娲谢恩道：“王英明，王大恩，谢谢王不驱逐之恩！”

此时的伏羲，下身已经拔掉二十多片龙鳞，坑坑洼洼的血口触目惊心。

乾张开嘴巴，吐出一颗姆指大小的圆珠，赐予伏羲道：“此乃本王命丹，伏羲，你含在口中，能让你伤口快速愈合。”

四长老之龙见王吐出他的命丹，那是龙王的特质，是王修行这么多年来的结化，蕴含龙阳之火，既能补充元气，治愈肉身，还能巩固龙相，维护威仪。